四川在線記者 唐子晴
作為互聯網“原住民”,出生于1998年的何某靠著編代碼做某知名網絡游戲“外掛”,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超6000名玩家每月花6.6元,就能通過何某制作的“外掛”買到游戲里的最新款時裝,還能跳過正常的游戲情節設置,快速直達游戲任務。正當年輕的何某為賺“快錢”得意時,民警找上了門。
近日,?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區分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破獲了這起?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案?,斬斷以何某為首的游戲“外掛”黑產鏈。隨著人工智能算法技術的發展,已形成黑灰產業的游戲“外掛”,功能性和隱蔽性也在不斷加強。

男子提供“外掛”服務獲利
廠商玩家利益都受損
今年3月,?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區分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接到某游戲公司報警,稱有用戶舉報不法分子在網上秘密售賣某大型網絡游戲的作弊“外掛”工具軟件,造成了該游戲公司直接經濟損失28萬余元,潛在損失近千萬元。
接到報警后,民警立即展開偵查程序,成立專案組開展深入研判和長線偵查。隨著偵查深入,這條游戲“外掛”黑產鏈浮出水面。
今年27歲的何某從某計算機職業技術學校畢業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,在自學編程技術后,他開發出一款游戲“外掛”程序,免費提供給游戲玩家,“游戲本身不斷在更新迭代,但因為免費,何某并沒有積極更新,直到有玩家提出可以提供收費服務,和何某不謀而合。”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區分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民警熊越說。
就這樣,在明知開發銷售相關游戲“外掛”會嚴重影響游戲平衡、改變原有游戲正常進程的前提下,何某仍針對游戲源碼進行開源篡改并通過社交平臺引流、自建交易站點的協同模式,先后向6000余名游戲玩家持續提供“外掛”服務長達6年,通過非法銷售“外掛”程序已獲利超30萬元,被抓獲時,何某已經寫好了另一款熱門網游的游戲“外掛”程序。
通過購買何某制售的這款游戲“外掛”,玩家能夠獲得游戲中原本不存在的“一鍵領取”“時裝修改”“地點傳送”等功能,“簡單來說,玩家不用在游戲中充值就能購買角色服裝,還能跳過游戲中的很多情節設置。對于網絡游戲而言,游戲商的利益與玩家的上線時間、游戲道具等直接相關聯,‘外掛’技術會對游戲廠商的利益造成嚴重打擊,同時讓普通玩家失去參與感和成就感。”熊越說。
治理網絡游戲“外掛”
業內人士:需要形成共識,也需要多方合力
作為一種新興網絡犯罪,游戲“外掛”的治理也在“與時俱進”。
記者梳理發現,早在2003年12月,國家有關部門就發布了《關于開展對“私服”、“外掛”專項治理的通知》,對“私服”“外掛”違法行為進行了基本定義。“多年來,制售游戲‘外掛’案件應適用何種罪名的問題長期困擾著司法實踐,目前主流觀點有非法經營罪、侵犯著作權罪、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及提供侵入、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程序、工具罪等幾種。”四川發現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學偉說。
“‘外掛’的類型很多,技術原理和對游戲本身造成的影響損害不盡相同,這也是實踐中界定制售‘外掛’的犯罪行為的難點。”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區分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民警龔正告訴記者,辦理這個案子時,一邊偵查一邊和檢察部門充分溝通,檢察官指導辦案民警充分獲取證據,確保證據鏈的完整。
一邊是司法的不斷完善,另一邊則是技術逐利洶涌而來。“客觀來說,隨著近年來對知識產權保護的加強,我國當前反‘外掛’走在世界前列,‘外掛’本身也存在技術門檻,但任何軟件都有‘后門’,如果利益夠大就會有人來花時間精力來制作。”創始人王劍坦言。
“使用‘外掛’的玩家有的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或者好勝心,有的為了避開游戲中的重復任務,有的看到其他人使用‘外掛’而效仿,總之使用‘外掛’會打破游戲中的平衡。”四川省電子競技運動協會會長劉葉航告訴記者,反“外掛”需要更多玩家形成共識。
此外,王劍提出,游戲設計本身的問題也可能導致玩家使用“外掛”,“如果游戲存在不平衡的機制、過于嚴苛的付費墻或者極低的掉落率,玩家可能會感到沮喪,從而尋找‘外掛’來繞過這些障礙,游戲開發者也需要不斷改進游戲內容。”
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區分局網絡安全保衛大隊副大隊長萬真一認為,游戲開發者應當重視新技術在治理“外掛”中的重要作用,持續關注實踐中出現的新型“外掛”作弊機制,提高識別新型和復雜“外掛”行為的能力,“今年我們將重點關注此類違法犯罪,各方應多管齊下,綜合運用技術手段和法律手段打擊游戲‘外掛’,引導更多人更全面地看待游戲產業的深層次價值,推動游戲行業繁榮健康發展。”萬真一說。